林时晏收到那些截图之后,给我打了一通电话。
我接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不正常。
"那些是真的?"
"你自己去问她。"
"她不接我电话。"
我没说话。
"从昨天开始就不接了。"
他的声音到这里才终于有了一点裂痕。
"我去了她家,搬走了。"
"邻居说她一周前就走了,东西都清了。"
我靠在椅背上,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。
"所以呢?"
"所以你是对的。她确实是在利用我。"
"你不用告诉我我是对的。我从来就是对的。"
他沉默了好久。
"昭曦,你能不能——"
"不能。"
我挂了。
这通电话之后,我没再听到他的消息。
偶尔从秘书那里知道一些零散的情况。
锐创科技的新任ceo已经上了,我从集团调过去的人。林时晏的名字从所有对外材料里删得干干净净。
他原来那些投资人朋友,一个也没留。
老周在一次饭局上跟我提过一嘴。
"林时晏上周找我借钱,说手头周转不开。"
"你借了?"
"宋总,我又不是冤大头。"
老周笑着摇了摇头。
"不过他现在住得挺远的,城东那边的老小区,听说跟人合租。"
城东老小区。
三年前他刚毕业的时候,也住城东。
那会儿他在一个月租八百的隔断间里,冬天暖气不热,他裹着棉被写简历。
现在他又回去了。
不是因为命运,是因为他自己选的。
有一天晚上,我在家看文件看到很晚,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。
"昭曦,我现在才真的知道,我错在哪了。不是因为温晴。是因为我拿了你给的一切,却没有珍惜给我这一切的人。对不起。"
我看了一遍,没有回。
对不起三个字,从来都是最廉价的。
穷的时候说对不起,是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。
而他曾经有的那些——车,房,钱,前途——全是我给的。
他连道歉的资本都是借来的。
第二天我让秘书查了那个号码。
是林时晏新买的手机卡。
他原来那个号,因为欠费停了。
这件事到这里,本来应该结束了。
但温晴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收尾。
她在消失两周之后,突然又活跃了。
这次不是播客,是朋友圈。
一张照片,她跟周彦平站在三亚的海边,周彦平搂着她的腰,笑得很灿烂。
配文是:"遇到一个真正懂我的人。感恩。"
这条朋友圈下面,林时晏的点赞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溜投资圈里的名字。
温晴又找到新的鱼塘了。
而那个被她钓上来又扔回去的旧鱼,大概正坐在城东的出租屋里,看着这条朋友圈发呆。
我放下手机,忽然想起温晴在晚宴上哭着说的那句话。
"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。"
现在我倒想问问她。
他的爱,你又配了多少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