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救人员到的时候,陈月兰还在客厅砸东西。
花瓶、相框、果果的小书包。
她砸一样就喊一句:
“谁都不要我了!谁都不要我了!“
急救人员试图靠近她,她抓起一把水果刀,对着自己的手腕。
“你们别过来!谁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!“
沈行舟跪了下来。
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,跪在他母亲面前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妈,求你了,把刀放下。我带你去看病,去哪儿都行,只要你把刀放下。“
陈月兰握着刀,手在抖。
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眼泪混着额头上的血,糊了满脸。
“你说你不会丢下我。“
“我不会。“
“你说你永远最爱的是我。“
沈行舟闭了一下眼睛。
“永远。“
刀从陈月兰手里滑落。
她像一具被抽走骨架的人偶,软软地倒在沈行舟怀里。
急救人员冲上去处理她额头的伤口。
我站在卧室门口,怀里的果果已经哭到没了声音,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小喘息。
他的小指甲掐进了我的胳膊里,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。
但我一点都不疼。
因为心已经疼到麻木了。
陈月兰被送去了医院。
额头缝了四针,手腕只是皮外伤。
沈行舟在医院陪了一夜。
我带着果果回了娘家。
我妈看到果果红肿的眼睛和我木然的表情,什么都没问,只是把果果接过去,塞了一块小蛋糕。
我坐在我从小睡到大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。
手机亮了。
沈行舟的消息:
“医院给我妈做了全面评估。确诊了。依赖型人格障碍,伴有偏执症状和轻度被害妄想。医生建议住院治疗。“
下面又跟了一条:
“对不起,姜棠。果果还好吗?“
我打了一行字,又删了。
打了又删。
最后只发了两个字:
“治吧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