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月兰拒绝住院。
她清醒的时候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,甚至能非常有条理地跟医生分析“我就是太想儿子了,哪个当妈的不这样“。
精神科的主任找沈行舟谈了一次话:
“你母亲的配合度极低,但她的病情不适合强制收治。建议先用药物控制,配合心理咨询。但家属必须做好长期准备,这不是吃几天药就能好的。“
陈月兰出院那天,表现得异常乖顺。
她主动给我打了个电话,声音温和得不像话:
“姜棠,之前是妈不好,妈想通了。你把果果带回来吧,妈保证不再闹了。“
如果不是之前那些事,我几乎要被她骗过去。
“妈,您先养好身体,等医生说可以了,我们再来看您。“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也好。“
我挂了电话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。
这种不安在三天后变成了现实。
周三下午,我去幼儿园接果果。
老师告诉我,今天中午有个自称是“果果姑姑“的女人打电话到幼儿园,说家里出了急事,要提前接走果果。
“我们按照您之前的要求,没有放人。但是对方的语气非常强硬,还说要投诉我们。“
果果没有姑姑。
沈行舟是独生子。
我蹲下来抱住果果,抱得太紧,他在我怀里闷闷地喊:“妈妈,疼。“
我松开手,看着他的小脸。
他长得像沈行舟,浓眉大眼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三岁。
他才三岁。
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最近妈妈总是抱他抱得很紧,爸爸好几天没回家,奶奶很久没来了。
我站起来。
拨通了沈行舟的电话:
“你妈找人冒充亲属接果果,幼儿园挡下来了。“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我听到了沈行舟这辈子说过的最重的话:
“够了。“
当天晚上,沈行舟带着医院的诊断报告和我录的所有音频、截图,去找了陈月兰。
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。
但第二天早上,沈行舟告诉我,陈月兰同意住院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眶下面有两道很深的黑眼圈。
“她说了什么条件?“
“她说,住院可以,但住院期间,家里不许出现果果的任何东西。照片、玩具、衣服,全部收起来。她说看到那些就难受。“
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行,收。“
只要她去治疗,收什么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