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林夏的连体作战服沾着尘土，紧贴在后背的布料被冷汗浸出深色印记。废弃的车厢没有窗户，只有铁皮缝隙漏进几缕昏沉的光，我攥着她手腕的掌心发烫，指甲几乎嵌进她作战服的耐磨布料里。
“看。”林夏忽然低哑出声。
我顺着她示意的缝隙往外望——田轻水就站在车厢外三步远的地方。没有了初见时的白衬衫，深灰色的连体作战服勾勒出他利落的肩背线条，领口随意翻着，露出半截线条清晰的脖颈。他还是那身搭配：黑色作战裤扎进高帮运动鞋，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濡湿几缕，贴在饱满的额角。
听见动静，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眉如远山，尾端随动作轻扬；桃花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，眼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；高挺的鼻梁下，嘴角依旧是那抹熟悉的微笑，只是这次，笑意里多了几分沉定的力量。
“作战服的通讯器调至低频，别发出声音。”他的声音隔着铁皮传进来，清冽又坚定，“我引开它，你们待在这里，等白光彻底消失再出来。”
话音落，他周身突然亮起暖白的光。那光顺着作战服的纹路漫开，在后背凝出一对半透明的光翼，边缘泛着细碎的金芒。远处传来怪物的嘶吼，腥风卷着碎石拍向车厢，田轻水的光翼猛地展开，像撑开的屏障，将我们与那团逼近的黑雾彻底隔开。
他没回头，只是抬手结印，指尖的光化作利刃刺向黑雾。可怪物突然尖啸，一道刺眼的白光扫向地面——那光擦着车厢壁掠过，铁皮瞬间灼出焦痕，我和林夏死死咬住作战服的领口，把惊呼咽进喉咙里。
光翼突然转向。我看见田轻水的肩背猛地绷紧，作战服的布料被光翼的张力拉得发紧，他硬生生用翅膀挡住了那道扫来的白光。暖白的光翼被蚀出一块缺口，他闷哼一声，身形晃了晃，却还是抬脚往前冲了两步，运动鞋碾过碎石的声响清晰传来，将怪物的注意力彻底引向远处。
缝隙里的画面开始晃动，深灰色的作战服在黑雾和白光里穿梭，像暗夜里的一道闪电。直到最后，他突然回头，桃花眼依旧亮着，嘴角还挂着那抹笑，只是作战服的胸前已洇开深色的血渍，光翼在身后一点点变得透明。
“别怕。”
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怪物的白光彻底爆发时，车厢剧烈震动起来。我死死闭着眼，脑海里全是他回头时的模样——原来穿作战服的少年，笑起来的时候，还是会像穿白衬衫那样，把光都揉进桃花眼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车厢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。我摸着铁皮上那道焦痕，指尖拂过自己作战服的领口，突然想起他微笑时的嘴角——有些光，从来不是穿什么衣服决定的，是他愿意为陌生人撑起屏障的瞬间，就已经把光刻进了骨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