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棋的葬礼我没去。
后来发生的事,我是从周叔嘴里听说的。
刘棋下葬后第三天,刘父带回来一个女人。
据说是在麻将桌上认识的,五十出头,烫着卷发,涂着红嘴唇,比刘母会打扮多了。
刘母当场就疯了。
她冲上去揪那女人的头发,两个人在客厅里打成一团。
刘父上去拉架,被刘母挠了一脸血道子。
他气急了,一把推开刘母。
刘母往后踉跄几步,没站稳,直直跌进马路。
一辆正好开过来。
周叔说,刘母当场就不行了。
刘父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带走,判了八年。
入狱不到半年,就死在了里面。
死因说是心梗,也有人说是被打的。谁知道呢。
至于那个烫头发的女人,早跑得没影了。
赵兰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陈森跑了之后,她带着儿子租住在城中村,月租五百的地方,巴掌大点,转身都困难。
她去找过陈森老家的人,被骂了回来。
后来有人看见她在菜市场捡烂菜叶,也有人看见她半夜在垃圾桶里翻东西。
再后来,就没人见过她了。
刘家的事彻底了结那天,我抱着女儿去了趟墓园。
天气很好,阳光暖融融的。
刘棋的墓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挺好找的——因为就他那座,没人管。
墓碑上刻着“爱子刘棋之墓”。
碑前的土坑坑洼洼,长了几撮野草。
我站在那儿,低头看着那张照片,忍不住笑了。
“刘棋,”我轻声说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女儿在我怀里睡得正香,小脸贴着我胸口,呼吸轻轻的。
“你爸妈一个也来不了了吧?”我歪着头,看着照片上那张脸,“你这墓,以后怕是没人扫了。”
风吹过来,野草窸窸窣窣地响。
“不过你也别怪他们。”我说,“你们刘家,不就这德行吗?你爸出轨,你妈闹,你骗我命一家子,谁也别嫌谁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女儿,又抬起头。“今天我心情好,来告诉你一声,我们要走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再也没有回头。
后来有人问起我,那段婚姻是什么感受。
我想了想,说:
“挺值的。”
“用两年,换一辈子。”
“制嘛,谁也不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