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姑眼里的血丝更重了，怪叫一声就扑上来要抢那张纸。
“那是两码事！还给我！你个死丫头！”
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，一把拦住她。
他们看了看借条，又看了看转账记录，一脸头大。
“既然是亲戚间的债务纠纷，我们也难办。你们这属于家事，建议私下调解。”
我收起借条，看着被警察拦住姑姑，慢慢开口：
“有异议？”
“那就找律师去告我，我随时奉陪。”
见我理直气壮，姑姑张着嘴，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。
这时，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僵局。
三表弟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，听了两秒。
那张原本愤怒的脸，变得煞白。
“妈……”
他带着哭腔，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。
“大哥说……他被卖到非洲当黑工了，那边要割腰子！他打电话给我，求我们救他啊！”
那声音在警局大厅里回荡。
姑姑僵住了。
下一秒，她两眼一翻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我站在一旁，看着乱作一团的警察和哭天抢地的表弟们，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没有同情，只有两个字：活该。
之后的日子，姑姑家乱成了一锅粥。
为了赎大表弟，姑姑卖了房，借遍了高利贷，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。
人是赎回来了，但只剩半条命。
他成了植物人，天天躺在床上，每天的医药费像流水一样。
亲戚们见到她都绕着走，生怕她跑上来借钱。
她走投无路，还是找上了我。
她像多年前的我一样，跪在我家门口。
“欣欣，姑姑求你了，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……”
我把当年她说过的话，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。
“都是亲戚，哪有什么借不借的。”
“表弟那现在就是个无底洞，借钱也没用，我看还是算了吧。”
说完，我毫不犹豫关上了门。
她在外面骂了半个小时，最后甚至搬出了我爸。
那个常年只会和稀泥的父亲，打电话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。
“你怎么这么狠心！那是你亲姑姑！”
以前的我或许会急着去解释，但现在，我只觉得吵。
“那是她咎由自取。”
我打断了他。
“就因为你护着这个妹妹，没底线地纵容她，害得老婆没钱治病，现在还要来坑你女儿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句憋了许多年的话吐了出来。
“你要是这么喜欢当好哥哥，你就去养她一家。”
“我以后，不会再认你这个父亲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世界清静了。
解决完所有的事情后，新的一年又要来了。
街上到处都是红灯笼，烟花声此起彼伏。
桌上没有那些聒噪的亲戚，没有虚伪的寒暄，也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指指点点。
剩下的只有窗外漫天的烟火。
没有这些“亲人”的新年，似乎还热闹一点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