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完年，大舅又带回来一个消息。
“林芳寄了一封信回来。”
外婆接过来，看了看信封，没拆，放在桌上。
“她不回来？”
“不回来。”
外婆没说话，转身去了厨房。
我站在桌边，看着那封信。信封上写着外婆的名字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孩写的。
我等了一会儿，外婆没出来。我拿起信，拆开了。
信很短。
“妈，我在深圳挺好的。别担心。等挣了钱就回去看你们。让暖暖好好学习。林芳。”
我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。她没有问我好不好，没有说她为什么不要我，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。
“让暖暖好好学习。”就这一句。
我把信放在桌上，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。冬天了，树叶掉光了，光秃秃的，像一把撑开的骨架。
外婆从厨房出来，看见信拆开了，问：“你看了？”
我点头。
她拿起信，看了看，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“你妈她……”她说了半句，没说了。
“外婆，我不怪她。”我说。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，我自己都不信。但我希望外婆信。她信了，就不会那么难过了。
外婆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她摸了摸我的头，说：“暖暖，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被窝里，把信上的话翻来覆去地想。
“让暖暖好好学习。”
妈妈，我会好好学习的。我会考第一名，会考上大学，会挣很多钱。
等你回来的时候，我会让你看看，你的女儿不是拖油瓶，不是没人要的孩子。
我会让你后悔的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我自己吓了一跳。
但我知道，它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