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雪脸唰地白了,错愕地望向顾泽安。
“泽安,我们马上要结婚了,这”
“不影响。”顾泽安打断她,话却是对着温娆说,每个字都像砸下的钉,“从明天起,你搬进顾家。以保姆的身份。”
温娆心神俱震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顾泽安目光沉沉,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,“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,直到这里有动静为止。”
他抬手,指尖抬起,做了一个缓慢而用力的下按动作。
“温娆,这是你欠我的,用你的身体和自由来还。”
温娆瘫软在地,下唇被她咬得发白,才将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今天这副冷酷决绝的样子,和四年前一模一样,甚至更狠。
来到顾家的第一天,温娆就开始算自己的排卵期。
她在手机日历上标出红圈,是她怀孕的最佳时期。
沈佳雪当着顾泽安和长辈的面,对念念温柔至极,喂饭擦手,讲故事哄睡,俨然慈母。
可只要旁边没人,她抚摸着念念头发的手指就会用力,“念念,你再不听话,等她生了小宝宝,就不要你了。”
几次下来,三岁的念念真的听进去了,再看到温娆时,会怯怯地闪躲。
温娆用力抱住念念的小身子,声音压低。
“再等等妈妈。相信妈妈,妈妈拼了命,也一定会救你。”
日子滑到那个被红圈标注的夜晚。
温娆换上顾泽安最喜欢的丝质睡裙,坐在客房里等到深夜十一点。
手机屏幕亮了,是顾泽安冷冰冰的短信:
【佳雪急性肠胃炎,我陪她在医院。今晚不过去。】
字像针尖,扎进眼睛。
她盯着屏幕,直到它自动变暗,映出自己那张苍白可笑的脸。
第二天清晨,温娆撞见了沈佳雪。
她靠在顾泽安肩上,声音虚弱:“温小姐,真不好意思,昨晚耽误你们正事了。泽安也是,非要整夜守着,怎么劝都不听。”
顾泽安没说话,只是将手臂环得更紧了些,目光掠过温娆时,没有丝毫停留。
温娆垂下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,咔哒一声,碎了。
不是心碎,而是她彻底认清,只要沈佳雪有事,救儿子的事就得无限期往后拖。
手机日历上,那个被寄予厚望的红圈,变成一个嘲讽的句号。
而下一个周期,还要再等整整二十八天。
夜里,她开始失眠。
睁着眼看天花板,脑子里疯狂计算:二十八天,排卵期,受孕率,孕期,分娩,脐带血采集
每一个环节都像走钢丝,下面就是念念不断衰弱的生命。
她偷偷去医院看过念念一次。
隔着重症病房的玻璃,孩子身上又多了两根管子,小胸膛的起伏微弱得让人心疼。
那一刻,温娆靠在墙壁上,几乎无法呼吸。
可她全部的希望,都栓在顾泽安一个人身上,她只能再次去找他。